全世界的雪豹,我们该优先保护哪里?

Snow Leopards and Grassland
2020-01-08
关于雪豹保护优先级,上次讨论了在三江源,我们该优先保护哪个区域(回顾戳→三江源雪豹这么多,我们应该优先保护哪里?)。但大家知道,雪豹不仅仅栖息于三江源地区,还广泛分布于哈萨克斯坦、尼泊尔、蒙古等12个位于青藏高原和中亚山地的国家,当我们将视野放大的时候,这个问题又来了,全世界这么多雪豹,我们又该优先保护哪里呢?
近日,李娟博士领衔在Biological  Conservation上发表了论文,为全球雪豹景观保护定义优先级并提出针对性策略。这项研究是国内外雪豹研究和保护机构合作的成果,利用迄今最全面的6252个雪豹出现点更新了全球雪豹保护景观的划定。该项研究也是中国雪豹研究工作者第一次领衔对全球雪豹保护策略提出科学建议。
雪豹,这个生活在青藏高原和中亚山地的顶级食肉动物,是山地生态系统的旗舰种、伞护种和关键种。受到栖息地丧失和破碎化、猎物减少、偷猎盗猎、气候变化等威胁,雪豹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评为易危(Vunerable)等级。由于分布面积广大、家域面积较大、种群密度较低,雪豹保护规划有必要在全球范围的景观尺度上进行。
成年雪豹妈妈带着两只小雪豹 摄/Frédéric Larrey
此前有过两次全球雪豹保护规划。在2008年的北京雪豹峰会上,全球雪豹专家基于有限的专家知识,第一次在地图上勾画出了雪豹保护单元。2013年,全球雪豹生态系统保护项目(global snow leopard and ecosystem protection program (GSLEP) )召集雪豹分布国的政府和专家,基于专家知识提交了各国的雪豹优先保护地。这两项工作为全球雪豹的研究和保护提供了重要的基础信息。
但是,这两个规划确定的优先保护区差异较大,而且都没有考虑优先区之间的连通度以及所面临的主要威胁。在过去十多年中,全球保护组织和研究机构开展多项的雪豹研究,填补了大量雪豹分布信息的空白,这使得更新雪豹景观保护优先区成为可能。
通过和全球雪豹专家合作,我们共收集到6252个雪豹出现点。基于出现点和相关的环境变量,我们构建了全球雪豹栖息地模型,然后利用空间优先度分析,将栖息地优先度在前百分之十且面积大于一万平方公里的栖息地定义为全球雪豹景观保护单元
雪豹位于三江源的典型生境 摄影/董磊
我们一共识别出了七个全球雪豹景观保护单元,其中最大的三块是天山-帕米尔-兴都库什-喀喇昆仑山(784,226平方公里),横断山(338,429平方公里)和阿尔泰山(175,186平方公里)。
全球雪豹景观保护单元  
我们进一步基于电流理论分析全球雪豹景观保护单元的连通度模式。我们发现,天山-帕米尔-兴都库什-喀喇昆仑山通过直接和其他四个保护单元连接,在整个全球雪豹景观保护单元的网络中有最高的中心度。天山-帕米尔-兴都库什-喀喇昆仑山、阿尔泰山雪豹保护单元以及它们之间的廊道在维持整个全球雪豹景观保护单元网络的连通度上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景观保护单元之间的最短连通路径  
最后,通过叠加现有的雪豹盗猎、气候变化下的雪豹栖息地、人为开发强度等图层,我们分析了各个保护单元面临的主要威胁。我们发现,盗猎普遍存在于天山-帕米尔-兴都库什-喀喇昆仑山、阿尔泰山、天山(东)和祁连山这四个全球雪豹景观保护单元中;气候变化主要会威胁到横断山保护单元,还有天山-帕米尔-兴都库什-喀喇昆仑山保护单元的西南部分;边境围栏、铁路和公路会穿过所有的保护单元之间的廊道。其中,天山-帕米尔-兴都库什-喀喇昆仑山和阿尔泰山之间、天山-帕米尔-兴都库什-喀喇昆仑山和准噶尔-阿拉套之间、祁连山和横断山之间廊道存在窄点(pinch point)且恰好被公路和铁路截断,值得特别注意。
全球雪豹景观保护单元面临的威胁  
全球雪豹景观保护单元的连通格局和主要威胁
基于上述研究结果,我们提出了两个针对性的保护策略:
第一,应该基于每个全球雪豹景观保护单元的情况制定有针对性的保护策略。比如阿尔泰景观保护单元横跨中国、俄罗斯、蒙古、哈萨克斯坦四个国家,还面临着盗猎和人为开发的威胁。因此,该景观保护单元的优先保护策略应该是跨国界的多边合作和反盗猎。而第二大的横断山雪豹景观保护单元,主要威胁是气候变化,也是研究最少的保护单元。那么,该景观保护单元的优先保护策略,则应是基础研究和监测。
第二,跨国界的保护合作在全球雪豹保护中十分重要。雪豹生活的崎岖石山常被当做边境线。据估计,1/3的全球雪豹栖息地分布在国境线100公里内。我们的研究结果显示,全球的七个雪豹景观保护单元中的三个都跨越了国境线,包括天山-帕米尔-兴都库什-喀喇昆仑山,阿尔泰和准噶尔-阿拉套。其中,天山-帕米尔-兴都库什-喀喇昆仑山涉及了九个中亚国家,而且其中的边境线上很多地方都设有边境围栏。这些围栏可能会影响雪豹的迁徙和基因的流动。
最后,感谢北京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大猫基金会(Panthera)、野生动物保护协会(WCS)、雪豹基金会(Snow Leopard Trust)、雪豹保护协会(Snow Leopard Conservancy)、绿色江河、荒野新疆、猫盟、世界自然保护基金会(WWF)、中国林业科学院、中科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还有其他雪豹保护网络(Snow Leopard Network)的成员在此工作中做出的重要贡献。

-THE END-
*该文首发于Biological  Conservation,本文略有调整。
*刘炎林、程琛对本文亦有贡献。
参考文献
Li, J., Weckworth, B., McCarthy, T., Liang, X., Liu, Y., Xing, R., Li, D., Zhang, Y.,Xue, Y., Jackson, R., Xiao, L., Cheng, C., Li, S., Xu, F., Ma, M., Yang, X., Diao, K.,Gao, Y., Song, D., Nowell, K., He, B ., Li, Y., McCarthy, K., Paltsyn,M.Y.,Sharma,K.,Mishra, C., Schaller, G., Lu, Z., Beissinger, S. (2020). Defining priorities for global snow leopard conservation landscapes. Biological Conservation, 241